2017年4月4日 星期二

電影版《聲之形》:善良是一種慢慢習得的能力




  觀看電影版《聲之形》,不由得說,霸凌戲分在刻意柔美淡化的詩意處置下溫和很多,沒有預期中難受。電影放的重點,與其說是獵奇式的窺看霸凌之惡,不如說是修復後續關係,霸凌者與被霸凌者、旁觀者與不知情他人。就一個沒有看過原著的人,私以為西宮硝子(女主角)對於曾經的欺負者似乎過於友善了,應該還有些故事才對,但這部分瑕不掩瑜。此外,另一個懷疑是,倘若如果今天西宮並非聽障,欺負她的人會懷抱如此強的罪咎感?在沒有社會大眾的不可以欺負弱小的規訓下,自己做錯事的意識或許不會如此強烈吧?

  對霸凌的各層面,聲之形的詮釋比想像中深刻很多,也意外很溫柔,但我猜是因為起初霸凌時間點設計得很早(小學六年級)的關係,那時候惡意其實沒有很強烈、很明確定形,加上電影其實淡化很多難受層面。也因此給予了很多修復或者事後彌補的契機。

  此外,就教師立場來說,我對於這部片中,導師(黑髮眼鏡男)的反應頗受不了,不僅在西宮被弄到轉學後才去追究已發生的事情,且當眾指責石田(男主角),在國小那種道德觀還沒有發展的很全面,以及參與者試圖卸責卸罪的心態下,導師的責罵態度過度明顯,會變成引導大家一起霸凌石田。


  類似貢丸湯事件一樣,貢丸湯事件是老師要勸大家多留一些食物給班上家境貧困者,但講完一堆勸導後,還敢多撈貢丸的人就變成沒愛心的人,偏偏當事者老師還把這當佳話po文在網路上。在小學這種年紀,老師所代表的道德權威很重,老師特定點名的壞孩子簡直就是經過聖上許可,能欺負的對象,而且還不是欺負是幫忙討公道。

  聲之形導師的做法很糟,首先是完全沒有檢討到要點上,反而讓石田成了鏢靶。再者,當初班上有人抗拒要學手語時,就已經是同學對總是得特殊關照聽障生的不滿徵兆,那時就該多做觀察與適當介入,不過我也不確定這部分是省略還是當初漫畫就沒有?又或者說因為當下有好學生(佐原美世子)說自己願意學手語而化解尷尬,危機解除就沒追蹤後續?我希望漫畫版其實有更多導師在班級經營及輔導上的描繪,不然說實在話,看到導師在上課時全然忽略到要關照聽力不便的西宮,把責任轉嫁到坐在附近的植野直花跟川井美樹,我也是很火大。一般來說,把學生調到第一排方便教學時適當給提示,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處置了。


  我認為善良是一種能力值,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如此有愛心體貼的,如果導師只看到起初的溫馨關照而就此放鬆很危險。因為那等同推卸責任,把很多聽障生在適應學校生活的負擔,直接移交到學生身上。講白點,就算是愛心小天使,也是需要定期表揚秀秀來給予「你好棒」的心靈獎賞。

  「因為她有困難我們要幫她」是一句太理所當然的話,但幫助是一件很費心的事,導師要意識到自己跟學生的能力終究有限。有時我也會不小心要求學生幫助好朋友課業,但......現在想想也反省自己說的太輕巧了,連為人師表都做不到的事,憑什麼去要求小孩支援。套句朋友說的,別說小孩子,就連成人都頗難持續性的幫助別人。

  坦白說,國小時導師的班級經營這塊,電影呈現有限,我會覺得導師的處理方法很微妙,先前有徵兆時沒有積極處理,等事已既往又帶頭抓兇手......。也許漫畫描寫更好吧?畢竟,有時霸凌也會出現導師認真處理反而加速被約談者不爽的惡化情形(苦笑)有時自己把犯錯學生叫出來唸一頓後,也怕對方心態不成熟,把不爽發洩在當初垃圾話開玩笑對象上。自以為很理性客觀的談話,被約談者可不見得這樣想,如果對方又是他無法反抗的權威(老師),怒火轉向害自己被罵的人是很正常的。有些老師寧可不處理霸凌就是這樣,有時越處理越糟。

  撇開柔焦化,聲之形》將霸凌的成因講得真的超明確又順理成章的,我完全懂小直對西宮的不爽何在。只因為坐得近,就被迫要習慣關照,雖然一開始是自己想幫沒錯,但久了真的很累,不斷發出拒絕訊息對方卻完全讀不懂意思.....連當時尚是小學生的石田,都看得出來西宮要因為不夠機靈被排擠了。可見她的忍耐已經是在瀕臨爆發的邊緣,後續的欺侮,早已是合情合理的發展。

  雖然以外人立場來說,如果只是半吊子的愛心一開始就別幫嘛,但考量到他們也只是小學生,還是被大人及社會教導著「要多幫助有困難的人」的小學生,真的可以理解這種心態的變化。《聲之形》某一方面,讓我覺得很恐怖的,是自己全然能明白那種關係的轉變,從積極接納、熱心關照,到不耐厭惡、團體排擠,那既是寫實,也是某種人與人之間的曖昧流轉,有時就是某個契機點到了,自然而然發展成形,雖然我撻伐了導師過失,但我也很難說就算導師有關注到、有認真處理,究竟對流向能有多少改變?所以,我並不討厭電影最後面,小直對於西宮總是一再對不起一事耿耿於懷的原因,因為那是她的傷,那是一種加害者的痛,一種你都是這樣,把罪推到我身上,讓我當壞人的吶喊。是的,加害者也是需要被體諒的,因為有時,善良是很需要很需要,練習才能習得的產物。而他們,很糟糕的,當時並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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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則留言:

  1. 挺欣赏你的解读,很高兴看到更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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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抱歉現在才看到!

      相同的留言我先刪掉了,但仍感謝您的欣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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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網誌管理員已經移除這則留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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